彼岸花
今天，偶尔翻看以前的日记，就看到了，我十多年前笔记的一个故事！故事的两个主人公都已经离开人世！女主人公“月”是因长期抽血，累受打击，导致心神恍惚（我不愿用精神病这个词）；最终落河溺水而去，我想，她该进了天堂。而男主人公“飞”，则是在和厂长的千金结婚后，升任副厂长。可是，很意外的是，他也在九十年代的一次大水灾中因公殉职。他生前水性特好，能来回横渡大运河。然而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，前世今生报应不爽！看完下面的故事，你说“飞和月”，是不是一起去涉水过河，去寻彼岸花了呢？“飞”是不是被“月”带走了呢，要他去践行他前世的偌言？以前，我周围知道他们故事的人都说：“是，一定是！”因为，他们中有人在秋日的河边，芦花似雪的夜晚；看到过“月和飞”的影子，迷迷糊糊地听到女子的歌声“童飞不同飞，吴月会无悦”所以，做人千万不要背信弃义，特别是对有恩于你的人！
八四年秋天，芦花似雪。我和飞坐在古运河边。看舟船争渡，候鸟南飞；听细浪拍岸，风舞芦叶。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我们，我轻偎在他的怀里；他轻抚着我如瀑的长发说：“爱情如河，让我们共涉。”
那年，我们二十岁。那天，年轻的我微微地闭着眼，享受着飞甜甜的吻。他吻我的眼，我的颊，我的唇；我感受着他的热烈与温柔。当两滴露珠从我的睫毛滑落时，我为他，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一生的选择。
那年高考结束后，经历了整个夏日焦虑不安地企盼；我和飞都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当我沉醉在对未来的憧憬和初恋的甜蜜中时，却发现飞那深邃的眼神中透出的莫名的深深的忧愁。
飞的父亲因病早逝，是母亲艰难地把他和妹妹抚育长大，并一边偿还父亲治病所欠下的大笔债务，一边供他们兄妹念书求学。母亲却因过渡的劳累而落下一身病痛，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已是头发斑白。
飞怕离开家乡后，沉重的负担会把母亲的脊梁压得更弯；更怕失去了对母亲和小妹的照顾。
于是，我不顾家人的竭力反对；撕碎了古城师大的入学通知书，也撕破了一个曾经缤纷的梦。毅然选择留在贫困落后的苏北农村，为飞的学习而劳作，并为他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和年幼懂事的妹妹。
当飞揣着我们东拼西凑的几百圆皱巴巴的人民币，拎着几十个干硬的馒头和一袋生咸菜；背着虽然破旧却干净整洁的行李和几本他心爱的书，踏上西去的列车时；我透过模糊的泪水，看到他满眼的感激中滚动出晶莹的泪，他厚实的唇低沉地吐出几个字；“等我，月，我会成功。”每个字都斩钉截铁，掷地有声。
然后，他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，再不回头。
我在风中冲他的背影，挥动一条洁白的丝巾；那是他送我的唯一礼物。我失声痛哭，嘶哑地呼唤；母亲和小妹也是泣不成声。列车启动的巨大轰鸣，立刻掩盖了我们的声泪。
当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的忙碌；换成一张张汇款单时，我似乎看见了飞正捧着用我的汗水换来的书本勤奋钻研；我便会忘记了劳累，每天晚上会去为飞的母亲把水担满，把猪喂饱，把鸡关好。然后，再帮小妹补习功课。
为了节省开支，飞的每个假期都是在千里之外的异地渡过。并会想方设法去打工，来挣一些生活补贴。每周我都会寄去一封信，告诉他家中情况；一切都好，让他安心学习，希望他能得到一点点宽慰。
而他每学期随信寄来的奖状，简直成了令我兴奋通宵，自豪无比的“军功章”。成为我和一切困难奋战的动力之源。
飞所需要的资金也随时间而日益剧增；到了去后的第三年年，我和她母亲已难满足他的需求。望着飞寄来的相片，他分明比往昔更清瘦了；我知道，他也一定是是省吃俭用地珍惜每一分钱的。
万般无奈中，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；那是我在看到村里，被人称为“吸血虫”的吴老二时，忽发的灵感。吴老二整日无所事事，吃喝玩乐。据说，他的生活来源就是靠卖血和介绍别人卖血。所以，叫他“血吸虫”。
当我在找到吴老二后，告诉了他我来的目的，并要求他为我保密时；“血吸虫”看着我健康的气色，立刻就乐颠颠地满口应承下来。
于是，我便瞒着我和飞的家人；跟着吴老二，来到县城里。忐忑不安地加入到了卖血者的行列。
当我第一次将用鲜血换来的五十圆钱寄给飞时，满足感让我忘了抽血时的眩晕和恐惧。
于是后来，我便一次次用自己的血去为飞换来一张张的汇款单。以至他的母亲都奇怪，儿子为何现在不再来信要钱了。
时光如流水。很快，难熬的四年过去了；又见芦花似雪。飞又和我依偎在那昔日的河边；他说他已分配到了古城的一家大工厂工作，他对未来充满信心。这时节，远处的河岸开满了各色野花，漫山遍野，美丽非凡。飞又一次指着古运河的对岸对我说：“月，爱情如河。我们将一起涉过生活的苦难，登陆幸福的彼岸，去采摘那些美丽的花！”
他说，“月，为了我，你瘦了许多，脸色也白了许多；你对我恩重如山，我会报答你的。”
我用手指轻按他的唇说：“童飞和吴月之间不言感激，让我们共涉爱情的河，去采摘美丽的花。”
忽然，飞用力的搂住我；我感到无法呼吸，一阵眩晕。不知道是因为幸福，还是他太用力的缘故。那种感觉，就像失血时的样子。他说：“嫁给我吧，月！我要照顾你一生。”他深情的凝视着我幸福的笑脸。在他和他母亲的催促下，我们先按乡里的规矩，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订婚仪式；于是，我拥有了一张，由长辈们书写并见证的红色的订婚书。上面用小楷公正地写着我们的生辰八字和“童吴联姻，共结连理；飞月比翼，白头偕老”十六个大字。
那天的仪式很热闹，村里乡邻几乎每家都来了。很简单的宴席，自家酿的酒，杀了猪和鸡鸭；蔬菜都是自家地里和乡邻们送来的；家家来人帮忙，开心得就像是自己的女儿出嫁，或是自己的儿子娶亲。我从来不喝酒的父亲，那天醉了；飞的母亲也罪了，还高兴地哭了。那天，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！我终于可以叫他母亲一声“婆婆”了！
随即，飞便去了古城；那里有他的理想和追求。起初，他会隔三岔五地回家看看，不但捎上些钱物！还会到地里帮忙干些农活。那段时间，我是最幸福的，每天生活在别人的夸奖和羡慕之中。
渐渐地，他说工作忙了，便不怎么回老家来了。第二年，代替他的是每隔十天八天的，会有封信来。后来，甚至连信也没了，大半年了无音信。
天凉了。那天，我捎着婆婆为他做的一身新棉衣和我为他织的一件线衣；来到古城去看他。他的厂，还是他刚来时，带我去过一次。
我很快找到了他。飞似乎变了一个人，白净了一些，也胖了一点。穿着西装，很精神的样子；和他一起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很漂亮的女孩子。当女孩用怪怪的语气问他，我是谁时；他面无表情地回答说：“是我妹妹。”随即无语。声音很低，我却听得很清楚，字字如雷灌耳。
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他单身宿舍里看书，心中非常期待他的出现。终于，他来了；带来一盆稀饭，两个馒头。他淡淡地说：“先吃着，晚上食堂就卖这了。我还要去开个技术碰头会，你早点睡觉。”说完，他就走了。天空飘起了小雨，门外，还是那个女孩打着一把花雨伞在等他。出门后，他钻进伞底，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头，他们的头碰到了一起。
夜很深了，雨渐渐地停了。他回来了，身后还是那个女孩。他见我还没睡，不由地恼羞成怒：“咋还不睡啊？”我望着他曾经让我迷恋的眼睛吐出两个字：“等你”
声音很冷，冷得连我自己都有点奇怪。
童飞明显有点心虚，一阵沉默之后；他说：“你睡吧，明天早点回去；别让妈惦记；我去隔壁同事处借宿一夜。”说完，就转身离去。那个女孩临走时，用一种无法言语的眼神回眸一视之后，两人随即再未回头。
我忍不住追到门前，对他喊到:“夜凉了，加件衣服啊。”
他蓦然回首的眼神，路灯下看不清楚；却分明有些湿润。
第二天，我早早地离去；留下了他母亲让他回家正式完婚的家书。
回家后，慢慢的从一些流言蜚语中；我知道了那个女孩，是飞的大学同学，现在的同事。更重要的是，她还是那个厂厂长的女儿；据说，飞进这个很有名气的大厂，就是她爸爸点了头。现在，刚工作两三年的飞已经被破格提拔为技术科副科长了！厂长喜欢他如同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样。
过了些日子，飞从城里回来了。婆婆很是高兴，因为我没告诉她，在古城我所看到的一切。
秋天的芦花真的好白，白得像雪一样！河对岸的景物在暮色中依稀可见。
飞说：“我们分手吧，我们没有真爱；就像是运河的两岸，是永远不可能合拢的。”他耸了耸肩，似乎就抖去了母亲的劝说和泪水；也抖去了乡亲的指责和唾弃；更抖去了自己的责任和良心。“至于我欠你的，我很感激，我会偿还的。”
我听着河水呜咽着缓缓流去，我轻声地说：“是的，爱情如河；谁能涉过这条河，谁能采到彼岸花……”。
我细细地撕碎了那一张联系着我和他的红纸，和那薄如蝉翼的丝巾；如同我当年撕破大学录取通知书。那红纸上用小楷公正地写着我和他的生辰八字；还有十六个大字“童吴联姻，共结连理；飞月比翼，白头偕老”。这张纸，在童飞进城工作后，我一直视若宝物，每天都会取出来，边看边偷笑。
然后，我按照他的要求，在他带来的一张协议书上郑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，如同，我第一次在汇款单上的签名。虽然，我不知道，那张纸头上写了些啥！
他再一次毅然决然地离去，再没回头。
江月初上，那缓缓飘落的纸片和零落的丝巾；红的像血，白的像雪；如同一对对红色和白色的蝴蝶，缠缠绵绵，上下翻舞，最后都静静地飞入河中，随波逐流，愈去愈远……
它们，能涉过这条千百年来无怨无悔，没有更改，悠悠流淌的河吗？
八四年秋天，芦花似雪。我和飞坐在古运河边。看舟船争渡，候鸟南飞；听细浪拍岸，风舞芦叶。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我们，我轻偎在他的怀里；他轻抚着我如瀑的长发说：“爱情如河，让我们共涉。”
那年，我们二十岁。那天，年轻的我微微地闭着眼，享受着飞甜甜的吻。他吻我的眼，我的颊，我的唇；我感受着他的热烈与温柔。当两滴露珠从我的睫毛滑落时，我为他，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一生的选择。
那年高考结束后，经历了整个夏日焦虑不安地企盼；我和飞都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。
当我沉醉在对未来的憧憬和初恋的甜蜜中时，却发现飞那深邃的眼神中透出的莫名的深深的忧愁。
飞的父亲因病早逝，是母亲艰难地把他和妹妹抚育长大，并一边偿还父亲治病所欠下的大笔债务，一边供他们兄妹念书求学。母亲却因过渡的劳累而落下一身病痛，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已是头发斑白。
飞怕离开家乡后，沉重的负担会把母亲的脊梁压得更弯；更怕失去了对母亲和小妹的照顾。
于是，我不顾家人的竭力反对；撕碎了古城师大的入学通知书，也撕破了一个曾经缤纷的梦。毅然选择留在贫困落后的苏北农村，为飞的学习而劳作，并为他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和年幼懂事的妹妹。
当飞揣着我们东拼西凑的几百圆皱巴巴的人民币，拎着几十个干硬的馒头和一袋生咸菜；背着虽然破旧却干净整洁的行李和几本他心爱的书，踏上西去的列车时；我透过模糊的泪水，看到他满眼的感激中滚动出晶莹的泪，他厚实的唇低沉地吐出几个字；“等我，月，我会成功。”每个字都斩钉截铁，掷地有声。
然后，他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，再不回头。
我在风中冲他的背影，挥动一条洁白的丝巾；那是他送我的唯一礼物。我失声痛哭，嘶哑地呼唤；母亲和小妹也是泣不成声。列车启动的巨大轰鸣，立刻掩盖了我们的声泪。
当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的忙碌；换成一张张汇款单时，我似乎看见了飞正捧着用我的汗水换来的书本勤奋钻研；我便会忘记了劳累，每天晚上会去为飞的母亲把水担满，把猪喂饱，把鸡关好。然后，再帮小妹补习功课。
为了节省开支，飞的每个假期都是在千里之外的异地渡过。并会想方设法去打工，来挣一些生活补贴。每周我都会寄去一封信，告诉他家中情况；一切都好，让他安心学习，希望他能得到一点点宽慰。
而他每学期随信寄来的奖状，简直成了令我兴奋通宵，自豪无比的“军功章”。成为我和一切困难奋战的动力之源。
飞所需要的资金也随时间而日益剧增；到了去后的第三年年，我和她母亲已难满足他的需求。望着飞寄来的相片，他分明比往昔更清瘦了；我知道，他也一定是是省吃俭用地珍惜每一分钱的。
万般无奈中，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；那是我在看到村里，被人称为“吸血虫”的吴老二时，忽发的灵感。吴老二整日无所事事，吃喝玩乐。据说，他的生活来源就是靠卖血和介绍别人卖血。所以，叫他“血吸虫”。
当我在找到吴老二后，告诉了他我来的目的，并要求他为我保密时；“血吸虫”看着我健康的气色，立刻就乐颠颠地满口应承下来。
于是，我便瞒着我和飞的家人；跟着吴老二，来到县城里。忐忑不安地加入到了卖血者的行列。
当我第一次将用鲜血换来的五十圆钱寄给飞时，满足感让我忘了抽血时的眩晕和恐惧。
于是后来，我便一次次用自己的血去为飞换来一张张的汇款单。以至他的母亲都奇怪，儿子为何现在不再来信要钱了。
时光如流水。很快，难熬的四年过去了；又见芦花似雪。飞又和我依偎在那昔日的河边；他说他已分配到了古城的一家大工厂工作，他对未来充满信心。这时节，远处的河岸开满了各色野花，漫山遍野，美丽非凡。飞又一次指着古运河的对岸对我说：“月，爱情如河。我们将一起涉过生活的苦难，登陆幸福的彼岸，去采摘那些美丽的花！”
他说，“月，为了我，你瘦了许多，脸色也白了许多；你对我恩重如山，我会报答你的。”
我用手指轻按他的唇说：“童飞和吴月之间不言感激，让我们共涉爱情的河，去采摘美丽的花。”
忽然，飞用力的搂住我；我感到无法呼吸，一阵眩晕。不知道是因为幸福，还是他太用力的缘故。那种感觉，就像失血时的样子。他说：“嫁给我吧，月！我要照顾你一生。”他深情的凝视着我幸福的笑脸。在他和他母亲的催促下，我们先按乡里的规矩，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订婚仪式；于是，我拥有了一张，由长辈们书写并见证的红色的订婚书。上面用小楷公正地写着我们的生辰八字和“童吴联姻，共结连理；飞月比翼，白头偕老”十六个大字。
那天的仪式很热闹，村里乡邻几乎每家都来了。很简单的宴席，自家酿的酒，杀了猪和鸡鸭；蔬菜都是自家地里和乡邻们送来的；家家来人帮忙，开心得就像是自己的女儿出嫁，或是自己的儿子娶亲。我从来不喝酒的父亲，那天醉了；飞的母亲也罪了，还高兴地哭了。那天，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！我终于可以叫他母亲一声“婆婆”了！
随即，飞便去了古城；那里有他的理想和追求。起初，他会隔三岔五地回家看看，不但捎上些钱物！还会到地里帮忙干些农活。那段时间，我是最幸福的，每天生活在别人的夸奖和羡慕之中。
渐渐地，他说工作忙了，便不怎么回老家来了。第二年，代替他的是每隔十天八天的，会有封信来。后来，甚至连信也没了，大半年了无音信。
天凉了。那天，我捎着婆婆为他做的一身新棉衣和我为他织的一件线衣；来到古城去看他。他的厂，还是他刚来时，带我去过一次。
我很快找到了他。飞似乎变了一个人，白净了一些，也胖了一点。穿着西装，很精神的样子；和他一起的是一个身材高挑很漂亮的女孩子。当女孩用怪怪的语气问他，我是谁时；他面无表情地回答说：“是我妹妹。”随即无语。声音很低，我却听得很清楚，字字如雷灌耳。
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他单身宿舍里看书，心中非常期待他的出现。终于，他来了；带来一盆稀饭，两个馒头。他淡淡地说：“先吃着，晚上食堂就卖这了。我还要去开个技术碰头会，你早点睡觉。”说完，他就走了。天空飘起了小雨，门外，还是那个女孩打着一把花雨伞在等他。出门后，他钻进伞底，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头，他们的头碰到了一起。
夜很深了，雨渐渐地停了。他回来了，身后还是那个女孩。他见我还没睡，不由地恼羞成怒：“咋还不睡啊？”我望着他曾经让我迷恋的眼睛吐出两个字：“等你”
声音很冷，冷得连我自己都有点奇怪。
童飞明显有点心虚，一阵沉默之后；他说：“你睡吧，明天早点回去；别让妈惦记；我去隔壁同事处借宿一夜。”说完，就转身离去。那个女孩临走时，用一种无法言语的眼神回眸一视之后，两人随即再未回头。
我忍不住追到门前，对他喊到:“夜凉了，加件衣服啊。”
他蓦然回首的眼神，路灯下看不清楚；却分明有些湿润。
第二天，我早早地离去；留下了他母亲让他回家正式完婚的家书。
回家后，慢慢的从一些流言蜚语中；我知道了那个女孩，是飞的大学同学，现在的同事。更重要的是，她还是那个厂厂长的女儿；据说，飞进这个很有名气的大厂，就是她爸爸点了头。现在，刚工作两三年的飞已经被破格提拔为技术科副科长了！厂长喜欢他如同自己的宝贝女儿一样。
过了些日子，飞从城里回来了。婆婆很是高兴，因为我没告诉她，在古城我所看到的一切。
秋天的芦花真的好白，白得像雪一样！河对岸的景物在暮色中依稀可见。
飞说：“我们分手吧，我们没有真爱；就像是运河的两岸，是永远不可能合拢的。”他耸了耸肩，似乎就抖去了母亲的劝说和泪水；也抖去了乡亲的指责和唾弃；更抖去了自己的责任和良心。“至于我欠你的，我很感激，我会偿还的。”
我听着河水呜咽着缓缓流去，我轻声地说：“是的，爱情如河；谁能涉过这条河，谁能采到彼岸花……”。
我细细地撕碎了那一张联系着我和他的红纸，和那薄如蝉翼的丝巾；如同我当年撕破大学录取通知书。那红纸上用小楷公正地写着我和他的生辰八字；还有十六个大字“童吴联姻，共结连理；飞月比翼，白头偕老”。这张纸，在童飞进城工作后，我一直视若宝物，每天都会取出来，边看边偷笑。
然后，我按照他的要求，在他带来的一张协议书上郑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，如同，我第一次在汇款单上的签名。虽然，我不知道，那张纸头上写了些啥！
他再一次毅然决然地离去，再没回头。
江月初上，那缓缓飘落的纸片和零落的丝巾；红的像血，白的像雪；如同一对对红色和白色的蝴蝶，缠缠绵绵，上下翻舞，最后都静静地飞入河中，随波逐流，愈去愈远……
它们，能涉过这条千百年来无怨无悔，没有更改，悠悠流淌的河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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